夜

某次露营的晚上，大人们支起了一块银幕，放露天电影。尽管我占了个靠前的好位置，却根本没有心情看，能做的只有裹着两层睡袋，在椅子上发抖——太冷了。偶尔瞥一眼银幕，也没什么可看的。
许多伙伴早已经受不住严寒的考验，躲回了温暖的帐篷里。到最后，连我也不得不在大人的催促下回到了帐篷。

我使劲闭上眼睛，努力使自己睡着，归功于睡袋的闷热，我怎么也睡不着，于是我开始倾听。因为眼睛闭久了，我的耳朵捕捉到一些平时听不见的声响。透过大人的喧嚣声，风拂过树叶，发出长久而响亮又从不间断的音乐，那声音听着十分朦胧，用语言是无法完整描述的。有人说，这是大地在吟诗，可不知为什么，我却想起了城市里人们半夜飙车时，马达的轰鸣声。

正陶醉着，突然，帐篷的一阵颤抖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，又是一阵颤动，听起来像是翅膀拍打着帐篷。人处于半睡半醒的时候，最不容易受到惊吓，所以我并没有被吓倒，居然还在想那是什么。可是那只飞蛾被火光吸引，飞过来却撞上了帐吧？我想，也许是某只无家的鸟儿错把这儿当成灌木丛。

然后，我开始想外面大人们干了什么，再然后，我睡着了……

外面灰蒙蒙的，大约三四点的样子，我醒了，精力充沛地醒了。碰了碰帐篷壁，就能明显地感觉到，帐篷被露水浸湿了。

睁着眼睛“睡”了半个小时。不用看， 也能感受到晓风送来大自然的芬芳清香；边上开帐篷的声音，鸟儿早晨的鸣叫，村落里公鸡的打鸣声，交织成了我的起床号，打开门，一只蝴蝶扑闪着被露水打湿翅膀飞过，是要为这起床号伴舞吗？

我正要穿鞋子，半声惨叫打断了这起床号：“啊，我的鞋子怎么——”
“真好笑，他鞋子又没丢，大早上瞎叫唤啥呢？”

我一边嘟囔着，一边穿鞋。另外半声惨叫就在这时传了过来：“——给露水沾湿啦！”

啊，我的鞋子。

（小黄牛 习作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