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未至,寒梅已擎起暗香。虬曲的枝桠缀满冰晶,却掩不住新蕊的点点胭脂,像是冬末最后一场雪里,天公撒下的朱砂符。
雨水节气刚过,城西古寺的杏花便成了报信的使者。粉白花瓣扑簌簌地落在青石阶上,惊醒了沉睡的经幢。这时节若登临高处,但见山麓起伏处浮动着云霞般的花雾,原是玉兰林在晨雾中悄然舒展。那些羊脂玉雕似的花朵,总爱挑个无风的清晨,将满树皎洁坠入春泥。
待到惊蛰雷动,桃花始盛。溪畔的野桃最解春意,将整条流水染作胭脂河。紫荆偏要凑这热闹,将细碎紫花缀满老枝,远看如同古树披了件紫绡衣。最妙是连翘与迎春争艳,金灿灿的花瀑从墙头倾泻,仿佛天上织女失手打翻了金线篓。
这些花儿约好了似的,你方开罢我登场。有时晨起推窗,昨日还含蓄的玉兰,今朝竟已捧着满掌月光;前夜尚是花苞的桃枝,转瞬便笑得满腮红晕。它们把光阴拆解成花瓣,一片片缀在大地的衣襟,绣出个永不重复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