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霜爬上草叶时,我套着羊绒衫出门。薄雾里穿行的自行车队,裹成棉球的人们在红灯前彼此打量,像一群误入早春的企鹅。谁也没料到,正午的太阳竟能劈开云层,将水泥地晒出滋滋的焦糖味。
正午十二点的梧桐树影缩成小小一团,外卖骑手脱剩短袖,后颈晒得通红。商场玻璃幕墙反射着白晃晃的光,穿羽绒服和穿短裙的路人在旋转门前错身而过,各自投去惊诧的一瞥。我躲进便利店买冰镇汽水,冷柜的霜花沾到指尖就化了。
黄昏的余温还在楼宇间流窜,夜市摊主们支起塑料凳,冰啤酒杯沿凝着水珠。穿吊带裙的姑娘踩着人字拖走过,晚风突然送来一阵桂花香——这不合时令的甜腻,原是街角那棵被暖气熏昏头的桂树,竟在九月末又颤巍巍爆出几簇金蕊。
夜色渐深时,空调外机仍在轰鸣。枕着三十二度的晚风入眠,恍惚听见衣柜深处,冬衣与夏裳在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