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满山桃枝已披着薄纱起舞。那些初绽的花苞像蜷缩的指尖,被风轻轻掰开,露出内里温润的胭脂色。待日光漫过山脊,整片林子便成了少女梳妆的镜台——新雪般的瓷白托着霞光,淡粉从花心洇到瓣尖,如同羞意攀上耳垂的渐变。
老墙根下的野桃最是活泼。枝桠横斜探出斑驳的砖缝,花瓣簌簌落在青苔上,倒像是谁打翻了针线筐里的碎绸。有蜜蜂钻进花房,绒翅沾满金粉,撞得满树花影乱颤。这细碎的摇晃惊动了檐角铜铃,清越声响里,整座庭院都浸在微甜的香雾里。
我总疑心这些桃花是去年冬天的信笺。霜雪在枝头写下密密匝匝的暗语,被春风一页页译成绯色诗行。她们攀着晴空越开越盛,直到淡粉的云霞漫过天际线,与人间四月天的碧色轻轻相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