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广场舞曲仍裹挟着霜粒,羽绒服拉链卡在第七节脊椎骨的位置。汗珠从毛线帽边缘滚落时,忽然惊觉后背已洇出春天的潮气——晨雾未散,温度计却开始沿着玻璃柱攀爬,像只急于破茧的蝶。
正午晾晒的羊毛衫在风里晃荡,二十六度的阳光将纤维照得通透如蝉翼。卡其色风衣与加绒卫衣在阳台栏杆上依偎,恍若两个季节正隔着棉纱接吻。我在玄关镜子前反复更衣,终于懂得春天原是件未完工的毛衣,针脚疏漏处漏出冬天的絮,翻过面又窥见夏天的纱。
暮色四合时温差愈发锋利,十六度的裂隙里挤满候鸟的残羽。穿行于霓虹初上的街道,围巾与衬衫的叠穿竟像年轮般诚实——去年此时锁在衣柜深处的羊绒衫,此刻正松软地拥抱我突突跳动的脉搏。橱窗倒影里,有人正把岁月穿成俄罗斯套娃。